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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郭沫若与沈焕章
  • 来源:沙湾文史第5期 | 发布时间:2017-11-1 11:00:32 | 阅读次数:1129
  • 郭沫若与沈焕章

    姚廷柱 王豪

        1938年,郭沫若集杜甫诗句挽刘湘联云:倍觉良工心独苦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1955年,郭沫若偕于立群游成都杜甫草堂,曾集成语题杜甫草堂云:“世上疮痍,诗中圣哲;民间疾苦,笔底波澜。”又有集佛经语题张真如云:“真口口口,谁即真宰;如是我阑,佛说如来。”(注一)集句,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,自古有之,这可算是我国文苑中的一朵奇葩。那么,这集句的本领是郭沫若在嘉定府中学堂和成都高等学堂学得吗?否。这是郭沫若童年时代在自家私塾“绥山山馆”跟随他的启蒙老师沈焕章学来的。沈焕章先生,四川省犍为县黄钵乡人(今属井研),前清廪生,执教于沙湾郭氏私塾“绥山山馆”多年。据郭沫若在他的自传《学生时代》自述:“我的发蒙是在四岁半的时候。家里有一座私塾,面对着峨眉山的第二峰,先生名之为‘绥山山馆’。先生姓沈字焕章,是犍为县的一位廪生,在我未出世前六年便到我家里来教书了。家塾里除掉偶尔收纳一两位亲戚家的子弟外,都是自己家里人。人数在十人上下。但这点小人数的家塾,拿程度来说,都是大、中、小学乃至幼稚园都有。”(注二)

        沈焕章教的书有《三字经》、《唐诗》、《诗品》、《诗经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古文观止》和《四书》。后来还增加了《东莱博议》、《地球韵言》、《算数备旨》等。沈先生除教这些正课之外,还教学生作文,并常集古人诗句为联,名为诗对,用以教学生。如“谈诗究乎而,高词欲奏云门曲;忘形到尔汝,狂歌来和郢人腔。但愁花欲语,故烧高烛照红妆。”“平生锦绣肠,乃清蓝路肃杜苑;一代风骚将,旋作诗坛按酒兵。鱼潭见酒船,醉袖时侵鱼子结。”(注三)沫若幼承师教,也喜集句为联,故后来也精于此道。

        由于沈焕章先生博学多才,所教学生,成名者众。如沫若胞兄郭开文(橙坞)经五年授受而中秀才,郭开俊经七年教诲而考取了举人。有一次,沈焕章给郭沫若出了一道作文题:“大国五年,小国七年,必为政于天下也”。此三句话出于孟子。这道作文题的关键在“破题”。起初,郭沫若不甚理解,后回到家中暝思苦想,以请教了家人,方明白了这道作文题的含义。原来大国(郭)五年,指其兄郭开文由于刻苦攻读,五年后而中秀才。小国(郭)七年,即指二哥郭开俊攻读七年而一举考取了举人。由此他们将来必定是国家有用的人才,能为国家出大力。他这才体会到沈先生的用心良苦,以此鼓励他步乃兄之后奋发学习而有所作为。郭沫若当即写了一篇立志成才,不负先生厚望的文章。又有一次,沈焕章以《邓艾偷渡阴平》出了一道论说文的作文题叫大家作。郭沫若在论述中写道:“…设当日后主刘禅遵孔明之制,严阴平之守,则邓艾裹毡之兵,下一而杀一,下十而杀十,而百而千而万,而百千万,魏兵虽多,足几杀耶?”(注四)沈焕章先生赞其气势磅礴,句法紧凑。

        郭沫若天资聪颖,博览群书,少年时即出类拔萃。有一次,沈先生课余出迷语叫大家猜,以启迪学生的思路。有一迷语云:“普救寺,草离离,空花园,或借居,夫人头闷难抬起,一柱香,下告神祗。天将暮,日沉西,恨只恨,情郎张生长分别,好一个白马将军把眼迷。”打“四书”一句。同学们许久都未猜中,却给郭沫若猜中了。原来沈先生这个迷语用了《西厢记》的典故。而郭沫若幼时随家人去看川戏时就略知《西厢记》故事。又加之熟读“四书”,所以他猜中了。谜底是“晋国天下莫强焉”。

        启蒙老师沈焕章对郭沫若的影响确实是很大的。“郭沫若故居”第一陈列馆《学生时代》前言称:“他四岁半即发蒙,在沈焕章先生的教导下,在家塾专馆度过了整整八个春秋,为他后来文学上的成就,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”连郭沫若本人也说过:“除父母和沈先生之外,大哥是影响我最深的一个人。”(注五)这足见沈焕章先生是郭沫若除父母外影响最深的第一个人,他的大哥都在其次。

        童年时的记忆是难忘的。童年时的启蒙老师更是难忘。郭沫若对沈焕章老师确实怀有深厚的感情。1919年11月9日,郭沫若在日本留学时写回的一封家信中还特别问候了沈先生的情况。原信是这样写的:

       “沈焕章先生在太平镇教(书)真是难得了。沈先生娘也去世了吗?元弟信中说是沈先生带着二世兄同孙世兄同居,沈先生一人怎么能够兼顾得这许多呢?又要教书,又要带儿子,带孙子,男想起来,不觉眼泪涔涔的。元弟不妨时常去看望先生,便请先生来家耍耍也好。”(注六)

        这封信确实表达了郭沫若对沈焕章先生真挚的深厚感情。尽管这时郭沫若已留学异国二十多岁了,犹念念不忘孩提时代的启蒙老师,关心他的疾苦,同情他的不幸遭遇。郭沫若这种尊师重教的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推崇和学习吗?

    注一:张真如——现代作家,四川人。

    注二:郭沫若:《学生时代》第2页,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。

    注三:姚廷柱童年读私塾时,听其老师饶济安背诵和教的。

    注四:三国故事:邓艾偷渡阴平,44页。

    注五:郭沫若:《少年时代》39-40页,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。

    注六:原信见郭沫若故居绥山山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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